奔向神秘的“93号信箱”
我和丈夫老王曾经都是沈阳119厂(现中国航天科工二院283厂新乐公司)的职工,我是钳工。后来,鄂西北开展三线建设,119厂是包建厂之一,老王作为技术骨干支援三线建设,来到湖北远安。
第二年,他回家跟我商量:“能不能带上孩子们,我们一家人一起到远安去?”远安具体在哪里,老王不能说,要保密。他只说:“在湖北,山清水秀,是个好地方。”
我当时想,支援三线建设照样是为社会主义作贡献,到哪里都一样。所以,1972年4月,我带着一家老小,带着美好憧憬,从沈阳奔向神秘的“武汉市93号信箱”。
到了武汉,我们坐了一夜火车来到当阳。下了火车,又坐上了厂里派来的解放牌卡车,我只感觉前方的山越来越高,路也越来越颠簸。
我把信封上的地址拿给司机看,问是不是送错地方了。司机笑笑说:“快到了,‘武汉市93号信箱’就是国营红峰机械厂(现中国航天科工九院红峰公司),在远安太平山脚下。”

图为樊万琴(左一)一家刚来红峰厂时的合影
来到红峰厂的第二天,我碰到了管财务的吴科长。当吴科长听说我还没有报到,立即说:“就到财务科来上班!”原来我还在119厂时,吴科长曾在大会上听到我的发言,认为我很有经济头脑。
“我不会算账,只会干钳工。”我一听说去财务科,脑袋就大了。吴科长说:“一切都从头学,还年轻,来得及。”
那年我32岁,从头开始学财务,第一个月的工作就是对着单据打算盘。算盘打熟了,我开始做出纳,做借款、报销之类的账务。一年以后,吴科长让我做总账会计,我感到了巨大的压力,账目繁杂,没有现在的电子表格,都是手绘。有一次,总账做不平,我日夜泡在会计室里研究做账的方法。
1974年9月,我光荣地加入中国共产党。彼时,工厂暂停建设,资金停止拨付,工地停工,建设进入低潮。厂里召开大会,提出统一思想,要“争创干”,不“等靠要”,要用双手和智慧共渡难关。
1984年,我服从组织安排到厂工会工作,任工会副主席兼女工委员会主任。
当时,红峰厂正处于产品攻关的关键时刻,时任厂长朱致敏在066基地立下了军令状,一定要把产品搞出来。那些年,民品开发势头正猛,厂里生产的电风扇、洗衣机减速器等产品正在热销,经济状况有所好转。
有10年做钳工的经历,我一上任就到车间了解职工的思想状态,感受到了同事们积极搞生产的热情。我以“为一线加加油鼓鼓劲”为抓手,组织女工讲身边先进人物的事迹,写下她们奋力拼搏的故事,每天在厂里用大喇叭广播。时任红峰厂党委书记杨梅山为女工委员会点赞:“就是要这样的氛围!”
围绕科研生产开展工作,我的工作方式新、办法多、有效果,我把这些做法归纳总结,写成了论文,获得了湖北省工会论文一等奖。因为工作表现出色,我在1988年获得全国优秀工会工作者称号。
“知心大姐”是红峰厂职工对我的爱称。我来三线的时间比较久,对各家情况比较了解,夫妻吵架、婆媳矛盾、家长里短,大家都愿意找我调解。我调解的方法千千万万,但是目标就一个——和解。别人眼里的小事、杂事、烦心事,我总是放在心上,默默地做。
有一年,厂里组织职工评职称,一位正在申请高级职称的同事提醒我:“樊姐,咱们一起报名啊。”我摇摇头觉得自己不够格,一旁的人事处处长却对我说:“够格啊!你有全国荣誉,符合‘破格’评级的条件。”
一个平凡的工会工作者被“破格”评上高级职称,我总觉得是“天上掉下来的”,而周围的同事却认为我是拼命干出来的。
不久前,组织给我颁发了“光荣在党50年”纪念章。当接到沉甸甸的纪念章时,我激动得热泪盈眶。
来源/《中国航天报》,原标题《奔向神秘的“93号信箱”》
文/樊万琴 口述 邓顺英 整理
图/红峰公司供图
编辑/戴敬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