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中国航天报的故事丨“长五”,与航天报同行
1986年,《中国航天报》创刊,转眼间即将迎来40载春秋。对于航天人来说,这份报纸不仅是历史的记录,更是精神的依托;而对我个人和长征五号火箭团队而言,它更是一段与奋斗相伴的长情。

2025年8月13日14 时43分,长征五号B运载火箭/远征二号上面级在中国文昌航天发射场升空。都鑫鑫 摄
长五火箭从立项到飞天,是中国运载火箭跨代发展的标志性工程。
长征系列运载火箭的发展,业内公认是跨越了四代:第一代:从无到有,长征一号运载火箭实现了中国航天从零起步;第二代:长征二号、长征三号、长征四号系列运载火箭成为我国航天发射的中坚力量,至今仍在服役;第三代:以长征五号运载火箭为代表的新一代大推力火箭,采用无毒无污染的氢氧、液氧煤油推进剂,突破了5米大直径结构,实现跨代跃升;第四代:以重复使用的长征十号运载火箭、正在论证的长征九号运载火箭为标志,开辟更加长远的未来。
能够带领团队走过第三代火箭的跨越式发展,我们这代人感到无比幸运。而在这条道路上,《中国航天报》是我们最亲密的见证者与同行者。
无论是在攻坚克难的科研一线,还是在听到胜利后的热烈掌声时,我总能在版面上看到熟悉的报道与记录。对我和李东总设计师来说,长五火箭的研制历程,是与《中国航天报》的报道同频共振的。可以说,没有这份报纸,就少了我们心路历程的重要见证。
我记得很清楚,长五火箭刚刚从图纸走向实物时,压力巨大、困难重重。那时候,《中国航天报》的报道成为我们的精神食粮。
尤其在逆境之时,那些文字给予我们极大的激励,让团队重新挺直了脊梁。
2017年,长五遥二火箭发射任务失利。那是我们团队最为艰难的时刻。908天的含泪奔跑,背后是无数技术难题、无数次方案推演。舆论中,也不乏质疑的声音。
印象最深的是,在那样的背景下,《中国航天报》发表了一篇评论员文章《惟其艰难 方显勇毅》。
看到这篇评论的时候,我感受到了一种力量。“惟其艰难,方显勇毅;惟其磨砺,始得玉成。航天探索是勇敢者的事业,只有不惧失败、跌倒后重新爬起、继续砥砺前行的人,才能摘得世界科技高峰上的明珠。”那一年,我把这段文字带到年度工作会上,把它作为总结发言的结尾,它让我们相信,唯有迎难而上,才能走出低谷。

后来,长五火箭复飞成功,奠定了后续探月、探火任务的基础。
习近平总书记在新年贺词中特意提到了这一胜利,这不仅是对我们,更是对无数航天人不懈奋斗的肯定,让我们倍感振奋、倍受鼓舞。这份荣誉里也有《中国航天报》的一份力量。一次次采访、一次次报道,为团队积蓄了士气和自豪感。
长五火箭复飞成功时,《中国航天报》以“五问”系列深度稿件,详细报道了我们908天砥砺前行、浴火而生的奋斗历程。其中《长五YF—77,如何走出至暗时刻?》真实记录了这段漫长曲折的归零过程,获评第三十届中国新闻奖三等奖,也让我们这个团队被更多人“看见”。

“长五”的故事,不只是型号的故事,更是人的故事。
2017年任务失利后,年轻的黄兵担任01指挥。那时他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但也正是这段经历,让他在复飞时更加坚定。908天之后,他带领团队完成了那场“奠基之战”。紧接着,在天问一号、嫦娥五号发射任务中,他继续担任01指挥。现在他已经是长征五号运载火箭总设计师了。可以说,他的成长轨迹,几乎被《中国航天报》完整地记录下来。
还有何巍,当年长五火箭首飞的01指挥。那时,他还很年轻、意气风发,《中国航天报》的几位记者都采访过他,报道发出后,他也一度被大家热议。如今,他已走向管理岗位,挑起大梁。
正是这一代代人的成长,让我们团队有了今天的坚韧与力量。一代人走上舞台,另一代人已在幕后默默托举。航天人就是这样接力奔跑,而《中国航天报》就像一位从不缺席的见证者,把他们青涩的模样和成熟的背影都一一留下,把他们每一步坚实的足迹,记录在建设航天强国的征程中。
40年风雨兼程,《中国航天报》已不仅是一份报纸,而是一段情、一份义。它让一代代航天人彼此看见、彼此支撑。在新的征程上,我相信《中国航天报》会继续见证更多的奇迹,那熟悉的笔墨将一直在场,和我们一起记录新的历史。
在《中国航天报》即将迎来创刊40周年之际,我愿把心底的感谢郑重说出:感谢在顺境时给予鼓励,在逆境时不离不弃;感谢将我们的故事告诉全国人民,让更多人理解航天、支持航天、热爱航天。
(王珏系航天科技集团一院长征五号B运载火箭总指挥)
来源/《中国航天报》,原标题《“长五”,与航天报同行》
文/王珏 口述 记者 王小月 整理
编辑/戴敬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