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俄罗斯通过新法案，允许金融机构、私企员工自备武器，部署无人机防御系统，投入拦截战。外界认为，这条不寻常的新闻透露出不少深层信息。从表面来看，这似乎只是俄罗斯应对乌克兰无人机威胁的应急举措。其实，这不仅涉及俄军战术调整，更展现了军用无人装备飞速发展时代的防御思路重大变革。

俄罗斯城市高楼顶部布置强化反无人机性能的防空系统

另类“全民皆兵”

外界戏称，俄罗斯这项法案发起了“反无人机全民运动”，堪称另类的“全民皆兵”。究其原因，则是传统战争空间概念已经被无人装备技术进步彻底打破了。

过去，战斗冲突往往发生在两军对阵的前线，后方普通民众和民用设施距离战争相对遥远。然而，随着简易航空发动机、卫星通信与导航技术、廉价微电子元器件与光学/红外传感器等迅速普及，以无人机为代表的新一代无人装备改变了这种情况。

近年来，乌克兰频繁发射远程无人机、巡飞弹，深入俄罗斯境内成百上千公里，持续袭击能源设施、金融网点、交通枢纽等高价值目标，破坏俄罗斯军事行动和社会秩序。特别是俄罗斯多地的金融机构遭到乌克兰无人机袭击，对俄罗斯经济运行造成了严重干扰。

那么，俄罗斯为什么要动员银行员工等非军事人员投入无人机防御作战呢？除他们应对威胁更及时外，更深层的原因是传统无人机防御战的成本交换比严重失衡，而俄罗斯相关军事资源紧张，加剧了消极影响。

远程自杀式无人机的单价通常是成千上万美元，却能轻易摧毁价值上亿美元的炼油设施、数据中心等。如果使用传统的中远程防空导弹拦截无人机，单枚导弹的价格就高达数十万甚至数百万美元。长此以往，这种“消耗战”将严重得不偿失。

而且，俄罗斯专业防空体系存在明显的“盲区”。特别是针对大量来袭的低空、慢速、小型目标，传统雷达难以及时发现、识别，拦截弹也很可能会“顾此失彼”，人力也比较短缺。有消息称，为填补防空“漏洞”，俄军被迫从军校抽调学员去保卫油库等设施，暴露出专业防空力量存在严重不足。

因此，俄罗斯决定将防御无人机的任务和权限逐步下放到非军工企业，甚至交给普通员工，以便动员更广泛的力量和资源支援战事。

银行员工能玩转啥？

这次俄罗斯“反无人机全民运动”并非简单地给银行员工配备武器，背后有一套多层次技术体系作为支撑，手段相当全面。

俄罗斯部分企业员工将培训使用高炮、大口径机枪、7.62毫米突击步枪等，面对无人机低空突防时，充当保卫金融机构、发电厂等基础设施的“最后一道物理防线”。不过，仅靠子弹/炮弹打无人机，效率不高，还容易造成误伤，因此“软杀伤”设备被视为俄罗斯“全民反无人机系统”的关键，也是银行员工等非战斗人员最可能有效使用的装备。

具体来说，银行员工将配备各种便携式电子战设备和信号干扰器。其作战原理是通过发射特定频段的电磁波，干扰无人机的通信链路，或者切断卫星导航信号，迫使无人机“迷航”失控，甚至直接坠毁。

相比开枪开炮打无人机，这类“软杀伤”设备不要求操作者精确瞄准目标，使用“门槛”低，应对大量无人机攻击更高效。

更进一步，俄罗斯企业和重要基础设施将配备专门设计的综合性反无人机系统。通过集成小型雷达、光电跟踪设备、电磁压制模块等，这类系统能够自动实施从发现无人机到发射拦截弹或干扰制敌全流程，特别适合部署在大型工厂或港口周边。

另外，俄军正在与多家企业合作开发反无人机定向能武器，主要包括激光武器和微波武器，已在关键区域陆续部署，期望充分发挥激光武器反应快、单次作战成本低和微波武器杀伤范围大、适应性强的优点，努力化解反无人机成本交换比失衡的难题。

其实，俄罗斯还有一种特殊的反无人机手段：关键时期实施区域性断网，特别是主动限制移动网络。这种方法貌似“简单粗暴”，其实精准地抓住了新一代远程无人机依赖民用网络支持超视距控制的弱点，有时候可能会收获奇效。

应急之策蕴含三大启示

不可否认，俄罗斯这场“全民反无人机运动”带有浓厚的战时应急色彩。但通过解读它背后的技术规律和发展趋势，仍然对各国防御无人装备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

其一，无人装备防御体系将越来越呈现社会化、分布式特征。未来冲突中，重要民用设施如金融机构、数据中心、发电厂、通信基站、交通枢纽等将不再是纯粹的被动防护对象，很可能会转变为主动防御节点。

这意味着，非军事人员如企业保安、设施运维工程师乃至普通“打卡上班族”将被纳入国家安全防御体系，配备必要的预警和拦截装备。这种分布式防空网虽然单个节点的防御能力有限，但覆盖面广，反应速度快，有助于及时封堵传统防空系统的“漏洞”。

换句话说，当袭击对象不再局限于军事目标时，防御也不再仅仅是军队的责任，而是全社会的共同义务。

其二，仔细权衡耗费成本和拦截效率，逐渐成为综合防御系统发展的“主基调”。

正所谓“赔本买卖没人做”，未来反无人机系统必须将经济可承受性作为重要设计指标。电子干扰、微波“扫射”、激光击落等“软杀伤”或“可重复使用”的防御手段将越来越重要，甚至成为主流。俄罗斯企业主动要求购买电子战系统和激光武器，反映出“客户”对这类经济型防御手段的迫切需求。

其三，军民两用技术将进一步深度赋能防御作战。

事实上，民用领域已积累了大量成熟技术，如雷达、光电跟踪设备、工业加工激光发射器、信号处理芯片等，经过适当集成和改造后，有潜力快速转化为有效的反无人机装备。

与此同时，“机动火力小组”“分布式传感网络”等军队前沿作战理念也加速向预备役和民间安保领域渗透。

总之，俄罗斯动员银行员工参与反无人机作战，背后折射出战争形态的深刻变化。随着军用无人装备打击范围越来越远、威力越来越大且经得起大量消耗，战争已不限于军队交锋，而是整个社会比拼韧性，类似“全民运动”的防御动员也值得外界认真研究。

来源/《中国航天报·飞天科普周刊》，原标题《银行员工上阵？俄反无人机热闹背后有门道》

文/胡航玮

编辑/靳晴